[設為首頁] [收藏本站]
站內搜索:
  您當前所在的位置:安仁新聞網-紅網安仁站 > 永樂文苑 > 永樂文藝 > 內容閱讀  
明清版陳文龍《進士題名記》勘誤
  來源:本站原創  時間:2019年06月13日   作者:王禪 閱讀:

  《進士題名記》作于750多年前的南宋咸淳四年農歷五月間,系當時的戊辰科殿試狀元陳文龍應湖廣行省衡州府安仁縣籍的同榜進士李龍金、陳億孫之邀寫下的一篇進士題名記。后來,李陳兩位進士家鄉的官府和士紳又選擇在咸淳四年的“秋八月初吉”,也就是這一年的農歷八月初一,勒石樹碑,用以昭耀安邑后來的讀書人。

  歷經七百年風霜雪雨之后,這塊“進士題名記”碑一直留存在世,其斷碑殘體現仍收藏于安仁縣博物館。因年代久遠,風雨剝蝕,字跡湮沒,今人已很難順利而準確地識讀碑文了。現在,人們大多以清同治年間侯材驥篡修的《(同治)安仁縣志》上刊載的文章內容作為主要參考資料。如2017年安仁縣史志辦在政府網站發布的“安仁歷史大事記”中,就有一段文字是這樣記述這一事件的:“咸淳四年(1268),陳億孫、李龍金、陳庚雷、劉應祥同榜考中進士,主考官陳文龍以‘衡郡擢第者六,而安仁居其四’,特撰《進士題名碑記》”。個人認為,這段文字里面至少犯有兩個知識性錯誤:一方面陳文龍并不是主考官,他與前面四個人一樣,都只是普通考生,只不過他后來以出色成績通過了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取得了一甲第一名而被欽點為狀元。一般來說,古代所謂的“某某進士榜”通常都不是以主考官,而是以這一榜的狀元名字來命名的。再就是陳文龍當時撰寫的也不是《進士題名碑記》,而是《進士題名記》,只不過這個題名記后來被當時安仁的邑人做成了“進士題名記”的碑刻。在此,縣史志辦顯然只是采信了清代侯材驥篡修的《(同治)安仁縣志》版的說法而已。筆者認為,陳文龍撰寫的還應該是《進士題名記》,只不過這篇題名記后來被刻制成了石碑,我們說這是一塊“進士題名碑”或者“進士題名記碑”都是可以的。

  那么,當初最完整的陳文龍撰《進士題名記》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呢?為此,筆者通過認真比對明嘉靖萬歷時期和清同治時期各個府縣志版本刊載的這篇記文,得出了這樣一些結論,供大家商榷:

  首先,從字數上分析,整個記文的正文可能只有322個字。因宋元以來包括洪永時期的史志湮佚,《(嘉靖)衡州府志》所載的這一篇陳文龍撰《進士題名記》可以說是現存最早的官方文獻資料。從嘉靖志刊載的這篇《進士題名記》看,整個記文全篇可能是322個字。由于文章內容可能全部抄自于碑刻,所以,有幾處地方難免因碑刻字跡難辨而出現了合體或者是空格現象——如文中“若干霄之鳳”的“干霄”二字寫成“霄干”狀,且只占了一字的位置,估計是當時刻碑的工匠不小心先刻了一個“霄”字,事后發現漏刻一字后,便又在“霄”字的右邊再刻出個“干”字來救急的(古人的認讀習慣一般是從上而下從右到左的);又如“今皇帝龍飛,衡擢第者六,而安仁居四”一句中,“今”字與“皇”之間明顯間隔了一字,疑似漏記了“遇”字或者是一個與之意思相類似的字。再如該記中“雖然我朝進士多為名臣”一句,盡管語句是通順的,但之中的“我”與“朝”字之間明顯空格了兩字距離,疑似明代邑人抄寫碑刻原文時,因此處兩個刻字模糊難以辨認,便有意空格讓出了兩個字的距離,個人推究會不會是“大宋”二字的可能性要大一些;還有文章最后一句“揚天子之丕顯休命”中,“揚”字與“天”字之間明顯空格了一個字。因這個典故出自于《左傳.晉楚城濮之戰》晉文公重耳語:“…晉侯三辭,從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揚天子之丕顯休命’”,據此推斷,這后面是否可能漏掉了一個“奉”字。

  其次,從語句語段上分析,某些語句或者語段可能出自邑人李龍金或者陳億孫之筆。個人推測,《進士題名記》中一些寫景的句子可能全部出自于邑人李龍金或者陳億孫之手,如“其邑廣袤不百里,而山川甲衡湘。鳳崗東來,騰直飛舞,若干霄之鳳,翼然而儀;熊峽南起,翠綠偉岸,若當道之熊,矍然而踞。江行其中,左右縈帶,匯湘流而東之。凝望邑境,萬山如立玉,以是名勝徃徃出焉”等語段。為什么這樣說呢,這一方面是因為陳文龍并沒有到過安仁,只是年少時聽說過“湘中山水之美”,對安仁的地理環境并不熟悉,自然難以如此飽含深情地準確描述這里的山水美景了;再者,陳文龍在記中也曾提到過“李君偕陳君一之季文謁”的事情,說明李龍金、陳億孫當時拜訪陳文龍的時候就是帶了稿子去的,而且這個稿子并不是一般的草稿,而是“季文”,也就是最后定稿。所以,本文作者分析,這些語段出自于李(龍金)或者陳(億孫)原作的可能性比較大,陳文龍不過是信手拈來,借用了其中的語句罷了。

  最后,從字面上分析,明府志版的文字記載比清縣志版的記載可能更加真準。自嘉靖志刊載此文之后,雖歷代府縣志多有轉(記)載,但內容稍有異同。萬歷志載《進士題名記》與嘉靖志刊載的部分在內容上幾無異同,只是不再留有空字空格之提示。而且,無論嘉靖志版還是萬歷志版,題名記前面的作者并未標注官銜,后面也均未署具體的作記時間。但同治縣志版題名記不僅在文章后面署有“咸淳四年秋八月初吉”的作記時間,前面亦注明了作者的官銜是“宋鎮東節度判官”。綜合宋史和陳文龍個人履歷分析,這是符合當時實情的。陳文龍作此文的時間大概是在咸淳四年的農歷五月間,當時還剛剛中得狀元,朝廷尚未授以任何官職。但之后,陳很快因才能出眾被破例加官,“初授宣儀郎、鎮東軍節度判官,駐節越州”。這就是說,過了幾個月以后,陳文龍即被朝廷授以鎮東軍節度判官的職位。這個時候,李龍金、陳億孫的家鄉安仁正在將陳之記文勒石豎碑,自然也就加刻了陳的最初官職,并且刻記了立碑的具體時間是這一年的“秋八月初吉”。之后,一直到清同治年間侯材驥篡修的《(同治)安仁縣志》刊文,這篇題名記的文字內容才出現些許改動。到這個時候,題名記的題目也因碑刻傳承而更改成了《進士題名碑記》。此外,文章中的多處文字亦有刪(增)改跡象,如嘉靖志中“其邑廣袤不百里,而山川甲衡湘”一句變成了“其邑廣袤百余里,山川甲衡湘”;“鳳崗東來,騰直飛舞,若干霄之鳳,翼然而儀;熊峽南起,翠綠偉岸,若當道之熊,矍然而踞”一句改成了“鳳崗東來,騰直飛舞,若千仞之鳳,翼然而儀;熊峽南起,翠綠偉岸,若當路之熊,矍然而踞”;“予聞益歆歡不能”記成了“予聞焉歆嘆不能已”;“惟三俱均進士,因均可以信其鄉山水之勝”寫成了“惟三君俱佳士,因君信其鄉山水之勝”;“文龍愿與三均勉之,且因以勉來者,皆曰:但丕惟子之教”則改成了“文龍愿與三君勉之,且因以勉來者,皆曰:敢不惟子之教”。在此,也不一一列舉,不妨只從上述幾組語句中舉幾例分而析之:先就嘉靖志載“其邑廣袤不百里,而山川甲衡湘”和同治縣志載“其邑廣袤百余里,山川甲衡湘”兩句來做個辯析。大家知道,中國古代以東西之長度為“廣”,以南北之跨度為“袤”。現結合宋代安仁縣域環境情況分析,顯然,“其邑廣袤不百里”一句的描述比“其邑廣袤百余里”更符合安仁當時的境域實情。這就是說,嘉靖志刊載的這段文字記述得更加真準一些。再來看看“熊峽南起,翠綠偉岸,若當道之熊”和“熊峽南起,翠綠偉岸,若當路之熊”一句之比較。根據古漢語和古人遣詞造句特點,盡管“當道”和“當路”的意思相近,但“當道之熊”似乎比“當路之熊”更加符合古人的用詞習慣,所以古代漢語詞匯中一般說“豺狼當道”、“奸臣當道”,而不說“豺狼當路”、“奸臣當路”。最后,再就“惟三俱均進士,因均可以信其鄉山水之勝”與“惟三君俱佳士,因君信其鄉山水之勝”一句來做一下辨識。“惟三俱均進士”的意思是說我們仨都是進士(意指陳文龍、陳億孫、李龍金等三人),“惟三君俱佳士”的意思則是我們三個道德高尚的人都是品行或者才學優良的人。“君”字在古代多用于稱呼別人,而很少會用到自己頭上。再說,按照古代禮制和古人的語言習慣,這個中得狀元的陳文龍也不會狂傲到自稱自己為“君子”或者“佳士”的地步。對于這個“佳士”的“佳”字,個人推測是否可能是碑刻上的“進”字因歲月風雨磨蝕掉了走之旁,而讓后來的邑人誤讀成了“佳”字。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對于《進士題名記》的作者陳文龍,《宋史.陳文龍傳》高度評價他“能文章,負節氣”。現如今,通讀這篇不足三百五十字的題名記,透過字里行間,我們依稀可以感受到作者“節義愧當時”的家國情懷和“文章魁天下”的藻句華章。

[作者:王禪]
[編輯:admin]
[來源:本站原創]
關于我們聯系我們友情鏈接設為首頁收藏本站
中共安仁縣委主辦 中共安仁縣委宣傳部承辦 Email:[email protected]
Copyright 2004-2016 www.wduxvm.live All Rights Reserved  安仁新聞網 紅網安仁站
 
湖北11选5走势分布图